宜人配资 杜牧行经闹市,吟诵一首名篇,笔触细腻,以乐写哀

当春姑娘来到长安城时,闹市里的大半繁华都已清醒。无数街坊如棋盘一般在帝京铺开,朱门甲第鳞次栉比,其中不知隐藏着多少脂粉园林、鞍马笙歌。
青年才子杜牧策马行经此处,看见一派瑰丽景象,不禁感慨赋诗。下面分享的这首七律就是他驻足繁华时的一次清醒回望,展现了晚唐春日的声色犬马。

街西长句
唐 · 杜牧
碧池新涨浴娇鸦,分锁长安富贵家。
游骑偶同人斗酒,名园相倚杏交花。
银鞦騕褭嘶宛马,绣鞅璁珑走钿车。
一曲将军何处笛,连云芳草日初斜。
诗的大意是:
春水新涨,娇鸦嬉戏,清佳景象都被圈护于深宅大院,分属城中富贵人家。骑马出游,偶遇意气相投的同伴,便在一起畅饮;一座座名园相邻,园中杏花交枝错叶,竞相盛放。
配有银饰鞦带的良马昂首嘶鸣,皆是来自大宛的千里骏足;马鞅上刻有绣纹的玉饰叮咚作响,华美的钿车络绎驶过。芳草绵延接天,落日缓缓西斜,不知何处传来悠扬的笛曲。

开篇笔触细腻,描写京城中的迷人春色。小雨初歇,池塘里的春水涨了起来,碧绿的池面宛如新开的寒镜,娇小的鸦鸟落在水面,黑羽沾了水珠,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。作者形象地刻画出天地间最无私的春光,只要东风吹过,便会人人共有。
次句如同一道朱红的门扉,把满园春色锁在高墙之中。长安的春光并非平铺在大地上,它被一座座深宅大院分割、圈禁,成了权贵阶层私有的藏品。碧池在墙内,娇鸦在园中,寻常百姓走在街道上,只能看见高耸的院墙与探出的花枝,然后极力想象里面的亭台水榭。

颔联便视线投向长街,抒写了长安贵游的风流意气。骑马游春的少年公子,在路上偶遇意气相投的知己,不必提前邀约,不必通报名姓,勒住马缰,携手寻欢;街边的名园一座挨着一座,园子里的杏花探过墙头,枝丫交错,花影重叠,将春色连成一片浩荡的红云。
“偶同”二字,颇见盛唐余韵。李白笔下相逢意气为君饮,系马高楼垂柳边的侠气,是不问出身、不较身份的一见如故。而晚唐的贵游则多了几分精致的慵懒,他们骑着名驹,畅饮佳酿,整个京城虽然寸土寸金,这里的大户人家却园林紧挨,杏花交枝,开得热烈而张扬。
杜牧少年成名,性情俊爽,本就爱与友人同游饮酒、论兵谈政。不过他的目光不止于杯酒之间,还看见了那些名园的主人,多是无功受禄的世家子弟,占着美好的春光,做着无用的闲事。杏花岁岁相似,斗酒朝暮不休,可是朝廷的纲纪正在崩坏,这些沉浸在春色里的公子王孙,竟然没有一人意识到危机的到来。

颈联声色交织,转写器物的华美,也把街西的繁华推向了极致。视觉上,银饰的冷光、绣鞅的彩纹、玉件的莹润、钿车的华丽,浓墨重彩,琳琅满目;听觉上,骏马的长嘶、玉佩的叮咚、车轮的辘辘,此起彼伏,沸反盈天。
騕褭是上古传说中的神马,日行万里;宛马是汉武帝不惜用兵西域、也要求得的汗血宝马,本应驰骋沙场、建功立业,如今却成了贵公子游春的坐骑,成了炫耀门第的摆设。
绣鞅璁珑,钿车如水,车里坐着权贵的妻妾女眷,珠围翠绕,一路行来,风里都裹着脂粉香气。当诗人看着这些良马,驮着锦衣玉食的公子招摇过市时,心里该是怎样的滋味?古人云世乱则骥伏盐车,晚唐的荒诞则是骥在华轩,而国无可用之兵。

结尾用一缕笛声,把所有的喧嚣都拉向了苍茫。作者在此处暗用典故,桓伊是东晋名将,文武双全,尤善吹笛,世称江左第一。王徽之路上与其偶遇,请他奏笛,他下车吹奏三弄,便上马而去,不交一言。杜牧在满街的软红香雾里,突然注入一缕英雄气。笛声穿越了浮华,带着英雄襟怀,撞碎了一春的慵懒与麻木。
最后一句,画面被拉到天地尽头、时间深处。连云的芳草展现空间的辽阔,西斜的落日表达时间的流逝。名园杏花、宝马钿车,在落日芳草面前,都成了短暂的泡影。全文采用以乐写哀的笔法,街西的富贵,是大唐最后的回光返照,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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